摩天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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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语气又很蛊惑。
林盏颜抬脸看沈赴的眼,越看越深,而后勾起唇,笑。
——“那真是太期待了,沈老板。”
……
原本解决了统考,发挥也不错,心情很好,被沈赴带到这儿,想着能不能坐一次摩天轮,谁知道一下子全泡汤。
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真让人应接不暇。
沈赴结了账,林盏颜平心静气地跟他回车上,开了车里的空调,封闭空间内慢慢变暖和起来。
她拿出手机,拨汤启辰电话,按录音键,有些焦躁的时间里不自觉握住沈赴的手。
但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的声音过后,汤启辰不接。
“……靠。”
林盏颜烦躁地脱掉外套,也该料到了,汤启辰那怕事性格就会这样敢做不敢当。
“不着急。”沈赴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安慰。
“嗯”了一声,林盏颜冷静了一下,低头给汤启辰发消息:【你要不要等我去找伯母谈这件事?】
周星星弄出这么多幺蛾子,林盏颜就知道,她还没去找汤家,因为没底气。
若论把柄,光一个孩子还不够,周星星上次就吃过这个亏。何况对汤家来说,现在还有一个比她更优秀的未婚妻,所以周星星得先把自己给毁掉。
但她和汤启辰一起做这事,汤启辰多半是被怂恿的,宋榕还不知道,汤启辰估计也还没准备闹到自己老妈那儿。
所以没多久,林盏颜还没给汤启辰打第二个电话,汤启辰电话就回过来了。
周星星现在在直播,他就肯定没和她在一起。
电话刚接通,他就以极其受不了的语气先发制人道:“你到底要怎么样啊,林盏颜?不是你自己说的吗,咱俩就这样了,不是吗?”
林盏颜第二次握住沈赴的手,按下录音键,酝酿好情绪,一秒落泪。
沈赴第一次亲眼见她这技能,轻轻别过脸,忍笑,握了握她手,而后开始用他的手机翻几位联系人。
林盏颜开口,语气一听就知道是在哭的那种:“是啊,你早就不喜欢我了,你和周星星的抖音我关注了好久,但你这位网红情人为什么要倒打一耙,说我是小三呢,男朋友?”
“情人”这称呼用得太妙了,“男朋友”也是。
“我……”
汤启辰一下被说住。
“不是我说你是小三的好不好?”他道,“因为我和星星在一起的时候,确实……”
“对,确实是你们两个先认识的。”林盏颜深吸口气,“但家长之所以希望我们在一起,不就是因为她那时怀了你孩子,长辈们对你不放心,才介绍我们两个认识的吗?
“我们两个确实是家长撮合的,但我们两个也是在好好谈恋爱的,开始的时候你已经和周星星分干净了,对不对?长辈们都可以作证,但她为什么说我是小三?你是不是没和她说清楚?”
然后她开始哭,很动情地哭:“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,还有你,为什么会有人污蔑我初中时校园暴力?”
汤启辰重重地叹一口气:“我和周星星解释清楚了呀……”
但林盏颜打断:“好了,就算是周星星污蔑我好了,你觉得你没错,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,她微博上的聊天记录是什么意思?我看见你微信头像了。”
“……哦,行吧。”汤启辰挺烦躁地说,“但那些聊天记录不是我给周星星的,是她自己翻了我手机……算了,我和你说吧,但你先别哭,林盏颜,你哭得我真头疼!”
林盏颜才堪堪止住抽泣。
沈赴第二次忍笑。
手机里的汤启辰继续说:“那个,林盏颜,你记不记得九月那场篮球赛?结束之后,我们去沈赴那家夜店里庆祝,但后来不知道他发什么疯,叫进屋里几个男服务员玩游戏……你还记得吧?”
忽然被到,沈赴看林盏颜一眼,林盏颜也看他一眼,继续轻轻地对电话里说:“我记得。”
“对,就那些人。”汤启辰有些无奈地叹口气,“后来他们联系到我,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弄到的我微信。他们知道你是我女朋友,就告诉了我那些事,你初中时的事。”
“哦,原来是这样啊。”林盏颜语气更悲哀了些,甚至苦笑一声,“但汤启辰,你记不记得,那天我去洗手间,是和沈赴一起回来的。”
“嗯。好像吧。”
“因为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他们,他们挑衅我。”她继续说,“幸好被沈赴看见,所以他把我带回了包间,把那些人叫进来,给他们教训。但他们显然死性不改,想找方法报复。结果你宁愿相信他们挑拨离间的话,也不会来问问我,是吗?”
“那你高中为什么被送去封闭女校?”
汤启辰这么问。
林盏颜一顿。
“因为要高考了,我父母对我严,你又不是不知道!”她说,语气十分坚决,“汤启辰,我没暴力过别人,从没参与过亏心事,我可以发誓!”
“……”
“那好吧。”
“‘那好吧’?”林盏颜手指戳屏幕,结束了录音,立即换作愉悦的语气,“那你可以滚咯,傻逼。”
而后挂电话。
随后汤启辰疯狂在微信上给她发问号,林盏颜把他设置成免打扰。
她去确认录音文件,从头到尾听了遍,没什么问题,靠在车座上哼歌,抹去眼泪。
不知道沈赴在忙什么,没一会儿就忙完了,也搁了手机,说:“你挺厉害的。”
“嗯……”
对于这赞美,林盏颜十分坦然地接受。
“‘我没暴力过别人,从没参与过亏心事,我发誓’。”他重复一遍她这句话,“啧”一声,拉了拉她小手,“挺不错。”
“……”
林盏颜轻轻笑几声,稍稍向他转过头,说:“你别阴阳怪气了。”
他也笑笑,看一眼她手机上的录音,拍拍她肩膀:“那有了这东西,剩下的我帮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去庆祝庆祝?”
林盏颜顺沈赴指的方向看,是那座摩天轮。
“好啊。”
沈赴于是下车,绕到副驾驶,为她打开门,拉着她手往对面建筑走。那座摩天轮在商场顶楼,有个相当浪漫的名字,叫“r”。
林盏颜乖乖跟着沈赴,买了票,坐入小厢,其中可以连蓝牙听音乐。但这招已经被两人在车上使腻了。两人就很安静地随摩天轮缓缓地上升。
林盏颜看着南城景色,没夜晚那么浮华,那么有感觉,但有着周末白日的匆忙与热闹。
只是一安静,就容易想事情。她靠在沈赴肩上,出神,没忍住问:“但这录音,现在发出去是不是不合适?”
沈赴说:“嗯。”
因为太快了。
舆论的公关手段就是这样,每当被攻击,手里又有足够把柄翻盘时,就不能急,而要在热度达到顶峰、有下降趋势时再出手,利益就能最大化。
在这一点上,她和沈赴想法是一致的。
但沈赴比她想得远。
他先跟他说:“下周你向学校请个假,直接请一周。”
“嗯……这时候确实不适合去上学,我怕我装不好。”林盏颜努嘴,手指绕着头发,“但一周会不会有些久?我觉得周星星闹不了那么长时间。看事情差不多,她就该去找汤家了,到时候长辈们就会开始管这件事,就有些麻烦,说不定大家会彻底撕破脸。”
“撕破脸就撕破脸。”
沈赴倒无所谓。
“……”
“那我说不定会被抓回去!”林盏颜松开他手。
沈赴看她受惊的样子,愣了一下,却开始没心没肺地笑,好像第一次看她这么害怕一件事。
但想一想,军事化管理的封闭式女校,那种地方想想就受罪,林盏颜又是这么有自己想法的人。他拉住她手,凑近她说:“那你住我这儿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?”林盏颜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住我这儿。”他说,“人都签到我公司了,被抓走我上哪里去要人,你说对不对?”
“……”
但林盏颜紧紧握着他手,还是有点不敢信:“你没在开玩笑吧?你是在认真说事情吧,沈赴?”
“是啊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说你喜欢一个人住。”
“那也是分人的。”
“哦——”
坏事好事都挑在这一天发生了。
林盏颜久久捏着沈赴的手,手心都握出汗。
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件事,她兴冲冲凑过去,又涌起那股熟悉的冲动,忍不住想问他,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,于是又想到他初恋,视线下意识向下,也看到他毛衣前的项链,于是不再说话了。
心里又有点失落,但沈赴没察觉。
他目光已放到窗外,摩天轮开始转第二圈,他抽出手覆在她手背上,说:“那一会儿就去收行李。”
“嗯。”
接下来是沉默。
林盏颜从另一侧窗向外看,再次洗脑式重复之前那想法——不到三年后,沈赴会出国,届时还不知道两人会怎样。
她和沈赴在一起也不像和汤启辰在一起一样,是订了婚,意味着永永远远,认认真真,所以没必要对沈赴多计较,多伤怀。
她合约签在沈赴手里,沈赴对她有用;她喜欢沈赴,沈赴看起来也喜欢她,逼真得总让她忘记他初恋那回事,确实挺开心,这样就足够了。
沈赴继续和她说话,打破她思绪,说:“明天晚上,我们一起出去吃顿饭,还有其他几位客人,我请客。”
林盏颜才回神,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我约了些负责人,介绍你一点资源,林盏颜,我想了想,不能浪费这送上门的流量,而且,”他拉过她手,但没看她,跟她说,“你得开始给我干活了。”
林盏颜咽了口唾沫,忍住笑,点头。
“我会好好干的,老板。”
若不论沈赴,她以后就要靠自己一个人生活了。
离开摩天轮,沈赴带她去祖母家。
林盏颜进屋,收拾着东西,并不多,而且挑拣起来很容易,因为她半年前才搬到这儿,也没多少能自由摆放物品的空间。祖父和祖母此时应该都在睡午觉,留给她的永远是两扇紧闭的门。
半小时后,林盏颜就把收好的行李箱从家门口递给沈赴,漫不经心地和他看一眼。
真像一场盛大的私奔。
而她离开的方式如此简单,如此无声无息,她也知道这一走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,她暂时投奔于沈赴,彻底和这个与她有血缘关系,却没什么感情的家一刀两断,此后毅然决然地去走自己选择的路。
她跟着出屋,合上门,行李被放进沈赴车的后备箱。她侧脸,看一眼这古旧又不失素雅的老房子,走的时候竟然连个告别的人都没有。
之后的状态,可能就是这样举目无亲吧。
但之前不也一样吗?
所以明明没失去什么,反而摆脱了束缚,却不知道为什么,很难过,好像心被挖去了一块,空落落。
可能就像和汤启辰分手时一样吧。
明明清楚自己已经对他没什么感情了,可真正接受结果时,还是会觉得失落。
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,但有些东西好像就是得不到,努力也得不到。
然后她上车,扣上安全带。车开始行进,向着沈赴滨江大道的公寓。
她靠在副驾驶位上,听着沈赴放的歌,忽然没忍住,流了一串眼泪下来。
在一处红灯前停住时,沈赴瞥她一眼:“你哭了?”
“我哭了。”林盏颜笑几声,抹掉了泪,“我装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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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赴结了账,林盏颜平心静气地跟他回车上,开了车里的空调,封闭空间内慢慢变暖和起来。
她拿出手机,拨汤启辰电话,按录音键,有些焦躁的时间里不自觉握住沈赴的手。
但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的声音过后,汤启辰不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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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星星弄出这么多幺蛾子,林盏颜就知道,她还没去找汤家,因为没底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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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和汤启辰一起做这事,汤启辰多半是被怂恿的,宋榕还不知道,汤启辰估计也还没准备闹到自己老妈那儿。
所以没多久,林盏颜还没给汤启辰打第二个电话,汤启辰电话就回过来了。
周星星现在在直播,他就肯定没和她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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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盏颜开口,语气一听就知道是在哭的那种:“是啊,你早就不喜欢我了,你和周星星的抖音我关注了好久,但你这位网红情人为什么要倒打一耙,说我是小三呢,男朋友?”
“情人”这称呼用得太妙了,“男朋友”也是。
“我……”
汤启辰一下被说住。
“不是我说你是小三的好不好?”他道,“因为我和星星在一起的时候,确实……”
“对,确实是你们两个先认识的。”林盏颜深吸口气,“但家长之所以希望我们在一起,不就是因为她那时怀了你孩子,长辈们对你不放心,才介绍我们两个认识的吗?
“我们两个确实是家长撮合的,但我们两个也是在好好谈恋爱的,开始的时候你已经和周星星分干净了,对不对?长辈们都可以作证,但她为什么说我是小三?你是不是没和她说清楚?”
然后她开始哭,很动情地哭:“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,还有你,为什么会有人污蔑我初中时校园暴力?”
汤启辰重重地叹一口气:“我和周星星解释清楚了呀……”
但林盏颜打断:“好了,就算是周星星污蔑我好了,你觉得你没错,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,她微博上的聊天记录是什么意思?我看见你微信头像了。”
“……哦,行吧。”汤启辰挺烦躁地说,“但那些聊天记录不是我给周星星的,是她自己翻了我手机……算了,我和你说吧,但你先别哭,林盏颜,你哭得我真头疼!”
林盏颜才堪堪止住抽泣。
沈赴第二次忍笑。
手机里的汤启辰继续说:“那个,林盏颜,你记不记得九月那场篮球赛?结束之后,我们去沈赴那家夜店里庆祝,但后来不知道他发什么疯,叫进屋里几个男服务员玩游戏……你还记得吧?”
忽然被到,沈赴看林盏颜一眼,林盏颜也看他一眼,继续轻轻地对电话里说:“我记得。”
“对,就那些人。”汤启辰有些无奈地叹口气,“后来他们联系到我,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弄到的我微信。他们知道你是我女朋友,就告诉了我那些事,你初中时的事。”
“哦,原来是这样啊。”林盏颜语气更悲哀了些,甚至苦笑一声,“但汤启辰,你记不记得,那天我去洗手间,是和沈赴一起回来的。”
“嗯。好像吧。”
“因为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他们,他们挑衅我。”她继续说,“幸好被沈赴看见,所以他把我带回了包间,把那些人叫进来,给他们教训。但他们显然死性不改,想找方法报复。结果你宁愿相信他们挑拨离间的话,也不会来问问我,是吗?”
“那你高中为什么被送去封闭女校?”
汤启辰这么问。
林盏颜一顿。
“因为要高考了,我父母对我严,你又不是不知道!”她说,语气十分坚决,“汤启辰,我没暴力过别人,从没参与过亏心事,我可以发誓!”
“……”
“那好吧。”
“‘那好吧’?”林盏颜手指戳屏幕,结束了录音,立即换作愉悦的语气,“那你可以滚咯,傻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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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……”
对于这赞美,林盏颜十分坦然地接受。
“‘我没暴力过别人,从没参与过亏心事,我发誓’。”他重复一遍她这句话,“啧”一声,拉了拉她小手,“挺不错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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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笑笑,看一眼她手机上的录音,拍拍她肩膀:“那有了这东西,剩下的我帮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去庆祝庆祝?”
林盏颜顺沈赴指的方向看,是那座摩天轮。
“好啊。”
沈赴于是下车,绕到副驾驶,为她打开门,拉着她手往对面建筑走。那座摩天轮在商场顶楼,有个相当浪漫的名字,叫“r”。
林盏颜乖乖跟着沈赴,买了票,坐入小厢,其中可以连蓝牙听音乐。但这招已经被两人在车上使腻了。两人就很安静地随摩天轮缓缓地上升。
林盏颜看着南城景色,没夜晚那么浮华,那么有感觉,但有着周末白日的匆忙与热闹。
只是一安静,就容易想事情。她靠在沈赴肩上,出神,没忍住问:“但这录音,现在发出去是不是不合适?”
沈赴说:“嗯。”
因为太快了。
舆论的公关手段就是这样,每当被攻击,手里又有足够把柄翻盘时,就不能急,而要在热度达到顶峰、有下降趋势时再出手,利益就能最大化。
在这一点上,她和沈赴想法是一致的。
但沈赴比她想得远。
他先跟他说:“下周你向学校请个假,直接请一周。”
“嗯……这时候确实不适合去上学,我怕我装不好。”林盏颜努嘴,手指绕着头发,“但一周会不会有些久?我觉得周星星闹不了那么长时间。看事情差不多,她就该去找汤家了,到时候长辈们就会开始管这件事,就有些麻烦,说不定大家会彻底撕破脸。”
“撕破脸就撕破脸。”
沈赴倒无所谓。
“……”
“那我说不定会被抓回去!”林盏颜松开他手。
沈赴看她受惊的样子,愣了一下,却开始没心没肺地笑,好像第一次看她这么害怕一件事。
但想一想,军事化管理的封闭式女校,那种地方想想就受罪,林盏颜又是这么有自己想法的人。他拉住她手,凑近她说:“那你住我这儿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?”林盏颜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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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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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件事,她兴冲冲凑过去,又涌起那股熟悉的冲动,忍不住想问他,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,于是又想到他初恋,视线下意识向下,也看到他毛衣前的项链,于是不再说话了。
心里又有点失落,但沈赴没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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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接下来是沉默。
林盏颜从另一侧窗向外看,再次洗脑式重复之前那想法——不到三年后,沈赴会出国,届时还不知道两人会怎样。
她和沈赴在一起也不像和汤启辰在一起一样,是订了婚,意味着永永远远,认认真真,所以没必要对沈赴多计较,多伤怀。
她合约签在沈赴手里,沈赴对她有用;她喜欢沈赴,沈赴看起来也喜欢她,逼真得总让她忘记他初恋那回事,确实挺开心,这样就足够了。
沈赴继续和她说话,打破她思绪,说:“明天晚上,我们一起出去吃顿饭,还有其他几位客人,我请客。”
林盏颜才回神,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我约了些负责人,介绍你一点资源,林盏颜,我想了想,不能浪费这送上门的流量,而且,”他拉过她手,但没看她,跟她说,“你得开始给我干活了。”
林盏颜咽了口唾沫,忍住笑,点头。
“我会好好干的,老板。”
若不论沈赴,她以后就要靠自己一个人生活了。
离开摩天轮,沈赴带她去祖母家。
林盏颜进屋,收拾着东西,并不多,而且挑拣起来很容易,因为她半年前才搬到这儿,也没多少能自由摆放物品的空间。祖父和祖母此时应该都在睡午觉,留给她的永远是两扇紧闭的门。
半小时后,林盏颜就把收好的行李箱从家门口递给沈赴,漫不经心地和他看一眼。
真像一场盛大的私奔。
而她离开的方式如此简单,如此无声无息,她也知道这一走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,她暂时投奔于沈赴,彻底和这个与她有血缘关系,却没什么感情的家一刀两断,此后毅然决然地去走自己选择的路。
她跟着出屋,合上门,行李被放进沈赴车的后备箱。她侧脸,看一眼这古旧又不失素雅的老房子,走的时候竟然连个告别的人都没有。
之后的状态,可能就是这样举目无亲吧。
但之前不也一样吗?
所以明明没失去什么,反而摆脱了束缚,却不知道为什么,很难过,好像心被挖去了一块,空落落。
可能就像和汤启辰分手时一样吧。
明明清楚自己已经对他没什么感情了,可真正接受结果时,还是会觉得失落。
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,但有些东西好像就是得不到,努力也得不到。
然后她上车,扣上安全带。车开始行进,向着沈赴滨江大道的公寓。
她靠在副驾驶位上,听着沈赴放的歌,忽然没忍住,流了一串眼泪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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