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8 章·忠诚的审判
艾瑞儿中校缓缓睁开眼睛,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。
中校...或许已经是过去式了,现在的艾瑞儿没有穿她那件舰长的制服,而是一件白色的宽松连体服。臂膀等地方多个运动传感器锁定着自己的动作,一旦自己离开限制区域或者有激烈举动连体服就会收紧成为拘束衣——好严密的防护,不过没有意义,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打算过逃走。
因为自己说了,要承担一切责任。
“你醒了。”天花板上传来了分不出男女的模糊声音,监视器的探头冒着幽幽的绿光看向自己,“编号301,三十分钟后审查工作继续。”
房门外的隔间自动打开,一份名为营养餐的白色盒子被放了进来。艾瑞儿漠然地拿起了方盒,打开开关咬住吸管,将里面的流体送入嘴中。
没有味道,或者说,有一种机器加工留下的冰冷金属味。液态蛋白质能够同时补充营养热量以及水分,但除了维生外没有任何其他价值可言,这同样是一种惩罚,对人精神与心理上的打击,而艾瑞儿靠这样的饮食已经超过一个月了。
一个月呢...自从与那个人联共同对抗敌人,不对,是完全依赖人联战胜了敌人,然后离开三号外域重返联邦已经过了一个月。几乎没有意外的,在审阅了自己传递的情报后,首先迎接自己的就是海军宪兵,然后没多久自己就被解除了职位送到了这。
早餐结束,艾瑞儿放下盒子,她甚至没办法喝完:“我要沐浴,清洁。”
摄像头就是一只眼睛,冰冷地看着自己。短暂地停顿过后,传来声音:“许可。”
不一会,通往卫生间的自动门打开,门口已经站着了两名女性士兵。虽然没有穿动力甲那么夸张,但依然有战斗衣配着电棍,全程跟着自己。上厕所也好,洗浴也罢,连时间都要记录,并且连体服的开启也需要这两名士兵才能完成。
作为联邦安全的嫌疑犯,你不存在隐私可言,不过艾瑞儿自己都惊讶,其实人的适应力是很强的,就像现在自己完全当这个女兵不存在,人只要有心理准备这一切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。当然,前提是你不要去考虑明天。
娟娟水流流过全身,热风从周边吹拂。艾瑞儿披散着头发,赤着脚穿上连体服后便跟随两名士兵从另一处门过去。她知道自己在太空城内的最中心处,但这个地方不在她记忆里任何联邦基地,毫无疑问军情部总有那么多秘密。艾瑞儿觉得这里大概不是监狱,但她却知道,包括自己的副官在内许多人员都被拘押在这里,明明不是他们的责任却和自己一样被军情部抓了起来。
真是该死
“编号301。”
电子音打断了艾瑞儿的思考,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坐在了一张椅子上,她的额头贴上了脑电波检测器,电子脑接口也已经连接上了审讯的系统——这间圆形的房间上方是一圈不透明的玻璃,隐约能看见后方的人影,而不同的声音也从不同的方向传来。
“在今天的问讯开始前,我们先回顾一下整个事件的全部经过。”
一个全息屏显器出现在面前,以模拟的方式表现了一个全面的过程——“联邦海军外域调查分队奉命对新河系外域进行勘探工作,并发现了有记录以来的第三外域太阳系。”
调查舰队在外围进行了必要勘察后,决定深入内太阳系——“为什么要深入?”
“海军总部有我的报告,该太阳系外围并无文明活动迹象,上级判断当地地球为非太空文明,许可我深入内太阳系调查。”
上面的人似乎商量了一下,然后继续。调查舰队直到进入近地轨道前都没有遭遇任何敌对威胁,但是一进入地月圈就立刻遭到了攻击。
“敌人拥有完全的电磁隐形能力,并且在行动前背景辐射极低——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,光学观测根本不可靠,在天体附近引力探测也被干扰,更何况我们根本没有得到警告。”
电子音如是说:“也就是说,调查舰队缺乏警惕。”
艾瑞儿没有争执:“随你怎么理解,人该怎么警惕自己不知道也看不见的敌人?一直向周围开火吗?”
审讯人员没有回应:“袭击到来得很快,两艘护卫舰掩护腓特烈号而沉没。交战记录显示,腓特烈号与敌船进行了三分四十秒的交火。”
“我们的武器对那些鲎形船有足够的杀伤力,但离子聚变炮只能舰首对敌,当侧翼出现敌人后我被迫选择撤离。”“通过一轮侧舷核弹幕后撤离,总共释放53枚三百万吨级的落雷核弹。”电子音补充道,“这个过程你们向海军总部发出了警告与求援信号,但接下来的问题在于,在靠近火星轨道时,你们却把出现的人联舰队给当成了联邦的支援舰队?”
人联...当这个词出现时,审讯人员的话语就有些变化了:“你们怎么会犯这种错误?”
“在我们当时的紧迫处境下,并且我们根本不知道人联的存在下,我们确实在初期认错了。”艾瑞儿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地重复了,“当时我们已经向总部求援,并且却有在临近区域执勤的我军舰队,我们当时以为是某只舰队赶到了。”
并且当时人联舰队封闭了信号,没有打出旗号,直到距离相对接近时腓特烈号才完成完整确认。
“就算是无心之失也是过失。”电子音无疑换了个人,“对未知势力,你首先暴露了泰拉(terra)的存在,将联邦置于不利之中。”
艾瑞儿冷眼:“那你们可以对我定罪。”
讯问还在继续,但艾瑞儿所不知道的是,就在她的上方,在不透明墙壁的后方,有三双眼睛正看着这场审问——
“howdareyou!卡尔,你个混蛋!”
看着屏幕上的艾瑞儿,卡门将军猛地一巴掌扇向一旁高深莫测的卡尔部长——然后被强尼抓住了手:“放开我强尼,我要给他一个教训!”
硬汉颇为无奈:“卡门,你不会真的要打卡尔吧,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攻击上级,按律可是最高死刑的。”
但一旁的卡尔却笑眯眯地说道:“我不会把这算在层级内的,而是算作朋友间的小矛盾。”
“该死,卡尔·詹金斯,看见你这张脸我就生气!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,一个不要脸,冷血,令人恶心的官僚,你真的是他,而不是联邦某种实验夺舍的怪物?我很怀疑!”
“哎呀,说话不要那么刻薄嘛,卡门,我当然还是你们的好朋友。瞧,我不是带你们来了吗?”卡尔眨了眨眼睛,尽管笑容不变但是话语却很让人不安,“你们两个可是捅了大篓子了,一个海军指挥离开防线,一个执行外域管理工作但丢下属下脱离,超过整整一个星期并且还擅自带走了部队——噢,你们都不知道海军总部和防卫总署的老爷子多么暴跳如雷,他们可是下了把你们直接抓捕归案的命令呢!”
卡门眉头一扬:“那我真是好怕啊!”
“但我们什么交情?”卡尔走到两人中间,亲密地搂住了两人的肩膀,“既然你们来了,那我会告诉元帅们,你们是来配合我完成审问工作的,由于事关重大所以保密进行——这样的话,那顶多是行动不够周密,受点处罚而已。”
“我倒是巴不得撤我的职。”被卡尔搂住的强尼差点放了个白眼,“这个将军的位置谁爱干谁干吧,我倒是想退回老部队去。”
卡尔啧啧一声:“就这么喜欢冲锋陷阵的吗?那我倒也确实可以帮点忙,更何况现在...”
但他的话被女舰长给打断了:“别废话了,卡尔,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
她指着下方被拘束着问讯的艾瑞儿,怒火不减。
“刚听说这个消息时我都不敢相信,你们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?艾瑞儿犯了什么错要被你关在这个鬼地方严刑...”
“纠正,我们可没有用刑。”卡尔竖起一根手指,再次啧啧道,“我们不做那么低级的事,不要过多联想卡门,虽然外界对我们军情部风评很不好,可是在我的领导下,我们从不用刑。”
他的笑容更加令人恶心了:“我们有更高级的方法...哇哦。”
又一次,卡门的巴掌被强尼拦住了,这个高大的汉子目光看向了下方:“没有伤痕,精神也不错,卡尔说的是真的,也许你应该先听他说说缘由,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重要的关联。”
“关联?关联就是,军情部把我的学生,以前的副官,一个对联邦忠心耿耿的优秀指挥官和她的船员给抓了起来,如同对叛徒一样审问了一个月!这应该吗?对叛国者也莫过于此吧!”
卡门气呼呼地叉着腰:“我今天来就是要弄清楚,不管怎样,这事应该是我们海军的事,审问也该由海军法庭...”
“人类联合权利理事会!”
突然,从卡尔口中蹦出一个词,让两人都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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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校...或许已经是过去式了,现在的艾瑞儿没有穿她那件舰长的制服,而是一件白色的宽松连体服。臂膀等地方多个运动传感器锁定着自己的动作,一旦自己离开限制区域或者有激烈举动连体服就会收紧成为拘束衣——好严密的防护,不过没有意义,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打算过逃走。
因为自己说了,要承担一切责任。
“你醒了。”天花板上传来了分不出男女的模糊声音,监视器的探头冒着幽幽的绿光看向自己,“编号301,三十分钟后审查工作继续。”
房门外的隔间自动打开,一份名为营养餐的白色盒子被放了进来。艾瑞儿漠然地拿起了方盒,打开开关咬住吸管,将里面的流体送入嘴中。
没有味道,或者说,有一种机器加工留下的冰冷金属味。液态蛋白质能够同时补充营养热量以及水分,但除了维生外没有任何其他价值可言,这同样是一种惩罚,对人精神与心理上的打击,而艾瑞儿靠这样的饮食已经超过一个月了。
一个月呢...自从与那个人联共同对抗敌人,不对,是完全依赖人联战胜了敌人,然后离开三号外域重返联邦已经过了一个月。几乎没有意外的,在审阅了自己传递的情报后,首先迎接自己的就是海军宪兵,然后没多久自己就被解除了职位送到了这。
早餐结束,艾瑞儿放下盒子,她甚至没办法喝完:“我要沐浴,清洁。”
摄像头就是一只眼睛,冰冷地看着自己。短暂地停顿过后,传来声音:“许可。”
不一会,通往卫生间的自动门打开,门口已经站着了两名女性士兵。虽然没有穿动力甲那么夸张,但依然有战斗衣配着电棍,全程跟着自己。上厕所也好,洗浴也罢,连时间都要记录,并且连体服的开启也需要这两名士兵才能完成。
作为联邦安全的嫌疑犯,你不存在隐私可言,不过艾瑞儿自己都惊讶,其实人的适应力是很强的,就像现在自己完全当这个女兵不存在,人只要有心理准备这一切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。当然,前提是你不要去考虑明天。
娟娟水流流过全身,热风从周边吹拂。艾瑞儿披散着头发,赤着脚穿上连体服后便跟随两名士兵从另一处门过去。她知道自己在太空城内的最中心处,但这个地方不在她记忆里任何联邦基地,毫无疑问军情部总有那么多秘密。艾瑞儿觉得这里大概不是监狱,但她却知道,包括自己的副官在内许多人员都被拘押在这里,明明不是他们的责任却和自己一样被军情部抓了起来。
真是该死
“编号301。”
电子音打断了艾瑞儿的思考,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坐在了一张椅子上,她的额头贴上了脑电波检测器,电子脑接口也已经连接上了审讯的系统——这间圆形的房间上方是一圈不透明的玻璃,隐约能看见后方的人影,而不同的声音也从不同的方向传来。
“在今天的问讯开始前,我们先回顾一下整个事件的全部经过。”
一个全息屏显器出现在面前,以模拟的方式表现了一个全面的过程——“联邦海军外域调查分队奉命对新河系外域进行勘探工作,并发现了有记录以来的第三外域太阳系。”
调查舰队在外围进行了必要勘察后,决定深入内太阳系——“为什么要深入?”
“海军总部有我的报告,该太阳系外围并无文明活动迹象,上级判断当地地球为非太空文明,许可我深入内太阳系调查。”
上面的人似乎商量了一下,然后继续。调查舰队直到进入近地轨道前都没有遭遇任何敌对威胁,但是一进入地月圈就立刻遭到了攻击。
“敌人拥有完全的电磁隐形能力,并且在行动前背景辐射极低——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,光学观测根本不可靠,在天体附近引力探测也被干扰,更何况我们根本没有得到警告。”
电子音如是说:“也就是说,调查舰队缺乏警惕。”
艾瑞儿没有争执:“随你怎么理解,人该怎么警惕自己不知道也看不见的敌人?一直向周围开火吗?”
审讯人员没有回应:“袭击到来得很快,两艘护卫舰掩护腓特烈号而沉没。交战记录显示,腓特烈号与敌船进行了三分四十秒的交火。”
“我们的武器对那些鲎形船有足够的杀伤力,但离子聚变炮只能舰首对敌,当侧翼出现敌人后我被迫选择撤离。”“通过一轮侧舷核弹幕后撤离,总共释放53枚三百万吨级的落雷核弹。”电子音补充道,“这个过程你们向海军总部发出了警告与求援信号,但接下来的问题在于,在靠近火星轨道时,你们却把出现的人联舰队给当成了联邦的支援舰队?”
人联...当这个词出现时,审讯人员的话语就有些变化了:“你们怎么会犯这种错误?”
“在我们当时的紧迫处境下,并且我们根本不知道人联的存在下,我们确实在初期认错了。”艾瑞儿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地重复了,“当时我们已经向总部求援,并且却有在临近区域执勤的我军舰队,我们当时以为是某只舰队赶到了。”
并且当时人联舰队封闭了信号,没有打出旗号,直到距离相对接近时腓特烈号才完成完整确认。
“就算是无心之失也是过失。”电子音无疑换了个人,“对未知势力,你首先暴露了泰拉(terra)的存在,将联邦置于不利之中。”
艾瑞儿冷眼:“那你们可以对我定罪。”
讯问还在继续,但艾瑞儿所不知道的是,就在她的上方,在不透明墙壁的后方,有三双眼睛正看着这场审问——
“howdareyou!卡尔,你个混蛋!”
看着屏幕上的艾瑞儿,卡门将军猛地一巴掌扇向一旁高深莫测的卡尔部长——然后被强尼抓住了手:“放开我强尼,我要给他一个教训!”
硬汉颇为无奈:“卡门,你不会真的要打卡尔吧,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攻击上级,按律可是最高死刑的。”
但一旁的卡尔却笑眯眯地说道:“我不会把这算在层级内的,而是算作朋友间的小矛盾。”
“该死,卡尔·詹金斯,看见你这张脸我就生气!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,一个不要脸,冷血,令人恶心的官僚,你真的是他,而不是联邦某种实验夺舍的怪物?我很怀疑!”
“哎呀,说话不要那么刻薄嘛,卡门,我当然还是你们的好朋友。瞧,我不是带你们来了吗?”卡尔眨了眨眼睛,尽管笑容不变但是话语却很让人不安,“你们两个可是捅了大篓子了,一个海军指挥离开防线,一个执行外域管理工作但丢下属下脱离,超过整整一个星期并且还擅自带走了部队——噢,你们都不知道海军总部和防卫总署的老爷子多么暴跳如雷,他们可是下了把你们直接抓捕归案的命令呢!”
卡门眉头一扬:“那我真是好怕啊!”
“但我们什么交情?”卡尔走到两人中间,亲密地搂住了两人的肩膀,“既然你们来了,那我会告诉元帅们,你们是来配合我完成审问工作的,由于事关重大所以保密进行——这样的话,那顶多是行动不够周密,受点处罚而已。”
“我倒是巴不得撤我的职。”被卡尔搂住的强尼差点放了个白眼,“这个将军的位置谁爱干谁干吧,我倒是想退回老部队去。”
卡尔啧啧一声:“就这么喜欢冲锋陷阵的吗?那我倒也确实可以帮点忙,更何况现在...”
但他的话被女舰长给打断了:“别废话了,卡尔,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
她指着下方被拘束着问讯的艾瑞儿,怒火不减。
“刚听说这个消息时我都不敢相信,你们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?艾瑞儿犯了什么错要被你关在这个鬼地方严刑...”
“纠正,我们可没有用刑。”卡尔竖起一根手指,再次啧啧道,“我们不做那么低级的事,不要过多联想卡门,虽然外界对我们军情部风评很不好,可是在我的领导下,我们从不用刑。”
他的笑容更加令人恶心了:“我们有更高级的方法...哇哦。”
又一次,卡门的巴掌被强尼拦住了,这个高大的汉子目光看向了下方:“没有伤痕,精神也不错,卡尔说的是真的,也许你应该先听他说说缘由,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重要的关联。”
“关联?关联就是,军情部把我的学生,以前的副官,一个对联邦忠心耿耿的优秀指挥官和她的船员给抓了起来,如同对叛徒一样审问了一个月!这应该吗?对叛国者也莫过于此吧!”
卡门气呼呼地叉着腰:“我今天来就是要弄清楚,不管怎样,这事应该是我们海军的事,审问也该由海军法庭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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