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.第二十九章
第二天一早,于途正式回研究所上班,先去了一趟张教授的办公室。张教授对他的回归早就心里有数,表情显得很波澜不惊,还带着点爱答不理。
老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,但于途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,沉声解释说:“跟胡所没有关系,在西安……我自己想清楚了。”
他叹气说,“你不要把我上次说的话放心上,后来我也仔细想了,你们现在面对的环境跟我们那会又不一样,我们那会是难,但是哪行哪业不难呢,大家都一样,反而上下一心,心里没有落差。现在不一样了,年轻人的生活成本高了,行业之间的差别大了,人心怎么能不变,变才是人之常情。上次我说的话脱离了实际和人情,这点我要向你道歉。”
张教授挥手打断他的话,“所以我会理解你的一切选择,不管怎么选你都是我的学生。但是如果人回来了,心里却还有怀疑和犹豫,反而什么都做不好。”
明明是他自己说的话,可是面对老师如此慎重的询问,于途却莫名地想到了工作之外的东西……
张教授欣慰地点点头,“那就好,我们航天的队伍越来越年轻,去年北京那边有35岁就当上总师的,我希望你也向这个方向努力。”
于途顿了一下说:“他说是没什么关系,叮嘱我让同事们别去看他。”
于途点头,正要出门,老头又喊住他。
于途却没有动,他沉默了一会,抬头看向自己的老师,像在问他,又像在问自己:“老师,我凭什么?”
“我们航天是最浪漫的职业,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东西,”老头气得赶他,“快走快走,看着你就来气。”
走进病房的时候,关在和他的夫人沈净正在吵架。关在看见于途宛如看见救星,头大地指着于途说,“你自己问他,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,我哪有不上心推销你师妹……哦不是,介绍。”
于途停顿了片刻,才点了点头,配合地说:“是有了。”
于途当然拿不出来,他夫人没好气地说,“没有就没有,看不上就看不上,用得着这么不磊落吗?”
不等于途回答,他又跟夫人献媚,“老婆我跟你说,老于这人看着老实其实是败絮其中,我以前也被他骗了,这几天他守夜,我才发现真相。给你师妹介绍也是害了你师妹。”
关在得意洋洋地:“你大半夜的看女明星的视频,还不止一次,我都看见了,这是正经男人做的事吗?”
关在说:“没,我是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着了,醒过来看见的。那个女明星叫什么名字来着,还挺有名的。”
于途面色平常地回答:“乔晶晶。”
关在胡侃起来还是像以前那般神采飞扬,然而到底虚弱,没多久便话越来越少,最后悄悄地昏睡了过去。刚刚还热热闹闹的病房,一下子便陷入了沉寂。
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,沈净跟他解释了一下,“刚刚故意和关在开玩笑的,你别放在心上,我不想让他觉得……”
于途说:“我明白。”
沈净勉强笑了一下,“其实,我也不想把我师妹介绍给你了。”
于途以前就常听沈净抱怨关在工作忙顾不上家,每次他去关在家吃饭,沈净总是要念叨一遍的。但是那个时候,她是带着笑的,抱怨不是真的抱怨,而是一种乐趣。
沈净反复地说着,最后再也撑不住,捂着脸,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。
这样的情形在这几天不断的上演,沈净在关在面前多坚强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就有多脆弱,好像随时随地都会崩掉。一开始他还会安慰,但是渐渐地他明白,任何言语上的安慰都太苍白,没有任何作用,沈净需要的也不是安慰,而是宣泄。
想起她眼睛里渐渐熄灭的光,想起她说:“我再也不会问你为什么了。”
那一刻看着她的背影,他的脑子里涌出很多疯狂的念头,比如说冲上去拉住她,抱住她,锁在自己怀里……
也许连最基本的照顾都做不好。
“我就看中他这么投入这么认真的样子,可是我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,等老了,我们有大把的时间,可是现在没有了。”
沈净摇摇头:“你不懂。”
关住是关在的弟弟,是个自由摄影师,之前一直在国外跑,昨天才赶回来。
关在醒来的时候,病房里一丝声响都没。于途在床对面靠墙站着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嗯。你还没回去?阿净呢?”
关在慢慢地喝了几口,“刚刚我睡过去,你嫂子是不是又哭了?”
关在叹了口气:“眼圈老是红红的,还在我面前装,傻乎乎地。”
关在脸上浮现一丝懊悔。“平时就一些小病小痛,我也不知道这么严重,不然早来了。”他看向于途,“你别这样行不行?现在癌症又不是绝症,我查了,我得的这种治愈希望挺高的,我这意志力绝对能战胜。”
“你今天正式回去上班了?”
“不离职了?”
“因为我?”
关在笑了一下,“以后少来医院这边,你要开始忙死了,呸呸呸……忙飞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于途“嗯”了一声,很平淡地说:“你放心。”
“你总算回来了?怎么不回我微信。”他急急地在手机上点开一个视频,递到于途面前,“刚刚班级群里发的,大家正在热烈讨论呢,怎么回事啊?”
翟亮蹲在沙发边上打量他:“我琢磨了下,这难道是……‘大街上随处可见’?”
于是他也弯了下嘴角,将手机合放在茶几上,站起身来说,“再也见不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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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,但于途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,沉声解释说:“跟胡所没有关系,在西安……我自己想清楚了。”
他叹气说,“你不要把我上次说的话放心上,后来我也仔细想了,你们现在面对的环境跟我们那会又不一样,我们那会是难,但是哪行哪业不难呢,大家都一样,反而上下一心,心里没有落差。现在不一样了,年轻人的生活成本高了,行业之间的差别大了,人心怎么能不变,变才是人之常情。上次我说的话脱离了实际和人情,这点我要向你道歉。”
张教授挥手打断他的话,“所以我会理解你的一切选择,不管怎么选你都是我的学生。但是如果人回来了,心里却还有怀疑和犹豫,反而什么都做不好。”
明明是他自己说的话,可是面对老师如此慎重的询问,于途却莫名地想到了工作之外的东西……
张教授欣慰地点点头,“那就好,我们航天的队伍越来越年轻,去年北京那边有35岁就当上总师的,我希望你也向这个方向努力。”
于途顿了一下说:“他说是没什么关系,叮嘱我让同事们别去看他。”
于途点头,正要出门,老头又喊住他。
于途却没有动,他沉默了一会,抬头看向自己的老师,像在问他,又像在问自己:“老师,我凭什么?”
“我们航天是最浪漫的职业,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东西,”老头气得赶他,“快走快走,看着你就来气。”
走进病房的时候,关在和他的夫人沈净正在吵架。关在看见于途宛如看见救星,头大地指着于途说,“你自己问他,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,我哪有不上心推销你师妹……哦不是,介绍。”
于途停顿了片刻,才点了点头,配合地说:“是有了。”
于途当然拿不出来,他夫人没好气地说,“没有就没有,看不上就看不上,用得着这么不磊落吗?”
不等于途回答,他又跟夫人献媚,“老婆我跟你说,老于这人看着老实其实是败絮其中,我以前也被他骗了,这几天他守夜,我才发现真相。给你师妹介绍也是害了你师妹。”
关在得意洋洋地:“你大半夜的看女明星的视频,还不止一次,我都看见了,这是正经男人做的事吗?”
关在说:“没,我是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着了,醒过来看见的。那个女明星叫什么名字来着,还挺有名的。”
于途面色平常地回答:“乔晶晶。”
关在胡侃起来还是像以前那般神采飞扬,然而到底虚弱,没多久便话越来越少,最后悄悄地昏睡了过去。刚刚还热热闹闹的病房,一下子便陷入了沉寂。
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,沈净跟他解释了一下,“刚刚故意和关在开玩笑的,你别放在心上,我不想让他觉得……”
于途说:“我明白。”
沈净勉强笑了一下,“其实,我也不想把我师妹介绍给你了。”
于途以前就常听沈净抱怨关在工作忙顾不上家,每次他去关在家吃饭,沈净总是要念叨一遍的。但是那个时候,她是带着笑的,抱怨不是真的抱怨,而是一种乐趣。
沈净反复地说着,最后再也撑不住,捂着脸,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。
这样的情形在这几天不断的上演,沈净在关在面前多坚强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就有多脆弱,好像随时随地都会崩掉。一开始他还会安慰,但是渐渐地他明白,任何言语上的安慰都太苍白,没有任何作用,沈净需要的也不是安慰,而是宣泄。
想起她眼睛里渐渐熄灭的光,想起她说:“我再也不会问你为什么了。”
那一刻看着她的背影,他的脑子里涌出很多疯狂的念头,比如说冲上去拉住她,抱住她,锁在自己怀里……
也许连最基本的照顾都做不好。
“我就看中他这么投入这么认真的样子,可是我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,等老了,我们有大把的时间,可是现在没有了。”
沈净摇摇头:“你不懂。”
关住是关在的弟弟,是个自由摄影师,之前一直在国外跑,昨天才赶回来。
关在醒来的时候,病房里一丝声响都没。于途在床对面靠墙站着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嗯。你还没回去?阿净呢?”
关在慢慢地喝了几口,“刚刚我睡过去,你嫂子是不是又哭了?”
关在叹了口气:“眼圈老是红红的,还在我面前装,傻乎乎地。”
关在脸上浮现一丝懊悔。“平时就一些小病小痛,我也不知道这么严重,不然早来了。”他看向于途,“你别这样行不行?现在癌症又不是绝症,我查了,我得的这种治愈希望挺高的,我这意志力绝对能战胜。”
“你今天正式回去上班了?”
“不离职了?”
“因为我?”
关在笑了一下,“以后少来医院这边,你要开始忙死了,呸呸呸……忙飞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于途“嗯”了一声,很平淡地说:“你放心。”
“你总算回来了?怎么不回我微信。”他急急地在手机上点开一个视频,递到于途面前,“刚刚班级群里发的,大家正在热烈讨论呢,怎么回事啊?”
翟亮蹲在沙发边上打量他:“我琢磨了下,这难道是……‘大街上随处可见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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